第109 章 为何脸红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沐岚，像是在考虑要从哪里下手清理。

“跪好。”沈云岫厉声道。

沐岚脊背僵了一瞬。

他没有动。

沈云岫没有重复第二遍。

他抬起脚，靴尖不轻不重地抵在沐岚肩头，把他往石壁上推了推，又用靴尖点了点他膝弯外侧的位置。

那个动作说不上粗暴，甚至称得上优雅，像在调整一件摆放得不够端正的器物。

沈云岫收回脚，退后半步。

洞窟里的光线从沈云岫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轮廓。

他刚束好的发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脸侧，被光一照几乎是透明的。

那双眼睛低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却微微上挑，漂亮得不像真人。

可他手里握着鞭子。

沈云岫的手腕动了。

鞭子破空的声音不是尖锐的，而是沉沉的、闷闷的一声响，像是空气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

鞭子精准地落在沐岚左肩胛，避开了戒鞭留下的所有伤口，落在一块完好的皮肉上。

沐岚闷哼了一声。

那道伤痕从肩头斜斜地拖到后心，皮肉翻开，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血珠，却没有一滴溅出来。

鞭子上裹着灵力，所有的力道都收束在那条线上，干脆利落，像用刀切开的。

沈云岫看着那道伤口，面无表情。

“这第二下，”沈云岫的声音不紧不慢，“是你造我谣你要受的。”

这一鞭比上一鞭快了太多。

沐岚甚至来不及绷紧肌肉，鞭子就己经咬进了他的右腰侧。

他的身体被力道带得往前倾了一下，额头几乎磕到地面，又硬生生撑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血从新添的伤口渗出来，沿着腰线往下淌，洇湿了破碎的衣袍下摆。

沈云岫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挪。

他甚至没有换姿势。

握鞭的手垂在身侧，鞭子软软地拖在地上，沾了灰，沾了血。

沈云岫低头看着沐岚，歪了歪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他脸颊边上。

“这第三下。”

这次他没有说原因。

鞭子落下来的时候，沐岚的肩背己经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了。

三条新伤和十道戒鞭的旧伤交错在一起，血把整个后背都染透了，衣料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

沐岚没有躲。

他一次都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出声求饶。只有鞭子落下的瞬间会有一声被压在喉咙里的闷哼，然后就是粗重的、克制的呼吸。

沈云岫嘲弄地看着沐岚：“怎么样？好玩吗？”

沐岚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痕，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着沈云岫，看着那张冷冰冰的、漂亮得让人不敢首视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让我跪好的。”沐岚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沈云岫的手指在鞭柄上收紧了一瞬。

然后他也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就是那么短的一个笑，让他整张脸忽然从“冷”变成了“艳”。

“你倒是听话。”沈云岫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进血泊里，发出轻微的粘腻声响。

他站到沐岚面前，低头看着他，用鞭子柄抵住沐岚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那个角度，沈云岫的五官完全暴露在洞口的光线下。

可他的眼神是俯视的，是审视的，是漫不经心的。

“还有呢。我看你还受不受地住。”沈云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数今天吃了什么。

沐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鞭子柄从他的下巴滑到脸颊，沈云岫用那个动作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不重，但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这是沐岚认为的）

“师兄，”沈云岫收回鞭子，退后两步，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我们继续。”

第西下落在后腰。

第五下擦着戒鞭的伤口边缘，掀掉了一层皮肉。

第六下，沈云岫停了。

他站在沐岚身侧，看着沐岚撑在地上的手在发抖。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全是抠碎石抠出来的血痕，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不可控制地颤抖。

沈云岫蹲下来。

他蹲在沐岚面前，和沐岚平视。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沐岚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狼狈的、血淋淋的、跪在地上的自己。

而沈云岫的眼睛干干净净，像一面镜子。

“疼吗？”沈云岫问。

沐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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