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这帮人嘴里没一句准话
没有脸。
没有完整身形。
他把画面放到最大，还是看不清。
周强站在旁边，声音沙哑。
“像吗？”
郑明摇头。
“不敢定。”
“又是不敢定。”
周强烦得把笔往桌上一扔。
“这些人怎么都爱戴帽子口罩？”
旁边有人苦笑。
“天热防晒，感冒，怕灰，什么理由都有。”
周强没再说话。
他们查了几天，真正能算线索的，只有几次一闪而过的可疑身影。
可没有一张正脸。
没有连续轨迹。
更没有能直接锁定身份的证据。
肖宇像是只在镜头边缘出现过几秒，然后又钻进了人群里。
宋家锐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的线越来越多。
红线、蓝线、黑线，交叉在一起，最后全断在老桥城中村。
他已经两天没回家。
脸上有胡茬，眼底也有血丝。
可他看上去还是冷静。
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
“黑网吧排查结果呢？”
小罗不在，郑明回答：“老桥片区查了二十九家，登记信息混乱。能确认的上机人员都排了，没有肖宇。”
“无证旅馆？”
“查了四十七家，有六家存在现金入住，证件登记不全。人员正在比对。”
“假证贩子？”
周强接话：“抓了两个小的，都是做粗货的。看过肖宇照片，说没见过。”
宋家锐看向他。
“确定？”
周强咬牙。
“不确定。”
“这帮人嘴里没一句准话。”
“问急了就装傻，说一天接触的人太多。”
宋家锐沉默几秒。
“继续查。”
办公室里没人抱怨。
但每个人都累得快顶不住。
一名年轻刑警趴在桌上，只眯了不到五分钟，就被电话吵醒，又爬起来继续看资料。
郑明的声音都哑了。
“宋队，再这么查下去，人手不够。”
宋家锐看着白板。
“申请支援。”
“已经申请了。”
“辖区派出所、网安、交警都在配合。”
“但肖宇要是真换了身份，离开南港……”
后面的话没人说完。
可大家都明白。
越往后，抓捕范围越大。
难度也越大。
宋家锐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我出去一趟。”
郑明抬头。
“去哪？”
“再走一遍。”
“老桥？”
“嗯。”
宋家锐拿上外套。
“监控查不到，就查人。”
老桥城中村白天比晚上更乱。
巷子窄，电线乱，楼挨着楼。
早餐摊、修车铺、二手手机店、理发店、小超市挤在一起。
肖宇如果从这里经过，总有人可能看见过。
问题是，谁都说不准。
宋家锐从黑网吧问到小旅馆，又从小旅馆问到路边摊。
“这个人见过吗？”
“没印象。”
“戴帽子口罩，背黑包。”
“警官，这里一天过去几十个这种人。”
“昨天凌晨有没有人来上网？”
“有啊，天天都有。”
“登记了吗？”
“机器坏了。”
“监控呢？”
“前几天坏了，还没修。”
问到最后，连郑明都忍不住烦。
这些底层灰色点，一个比一个滑。
人人都说没见过。
宋家锐没有发火。
他一家一家问。
甚至连常年在巷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他都拿照片问了。
“见过这个人吗？”
老人眯着眼看半天，摇头。
“没见过。”
宋家锐收回照片。
“谢谢。”
走出巷子时，天已经黑了。
郑明跟在后面，嗓子哑得厉害。
“宋队，还继续吗？”
宋家锐看了眼前面那条更窄的巷子。
“继续。”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宋家锐拿出来，看见来电显示。
小罗。
他接通电话。
“小罗，说。”
电话那头，小罗的声音又急又亮。
“宋队，找到新的关键线索了！”
宋家锐接到小罗电话时，人还在老桥城中村的巷口。
他刚从一家黑网吧出来，鞋底沾着污水，手里还捏着一张监控截图。
电话里，小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明显透着兴奋。
“宋队，人控制住了。”
宋家锐脚步一停。
郑明和周强立刻看向他。
宋家锐问：“谁？”
“小偷，老惯犯，绰号麻杆。”
小罗语速很快。
“我们查黑网吧的时候，有个老板说，前几天有个戴帽子的年轻男人在店里待过一晚，没登记，用现金。老板说不清脸，但旁边有个偷手机的惯犯当时也在。”
“我顺着人找过去，把麻杆堵在巷子里了。”
“这小子一开始不说，后来听见肖宇越狱的事，吓得脸都白了。”
宋家锐眼神一沉。
“位置。”
“老桥城中村东三巷，废品站后面。”
“看住他。”
“明白！”
宋家锐挂断电话，转身就走。
郑明立刻跟上。
“有线索？”
“老桥东三巷。”
宋家锐拉开车门。
“一个惯偷，可能见过肖宇。”
周强眼睛一下亮了。
“终于撬开一条缝了。”
刑侦队的车很快冲进城中村深处。
东三巷比外面更窄，两边全是违建小，楼上晾着衣服，楼下堆着废纸箱和塑料桶。
废品站后面，小罗带着两个民警守在那里。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蹲在墙边，双手被铐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是被摁倒时磕的，还是以前偷东西挨的打。
看见宋家锐下车，他眼神明显缩了一下。
小罗快步迎上来。
“宋队，就是他。”
宋家锐走到麻杆面前，蹲下看他。
“见过肖宇？”
麻杆连忙摇头。
“警官，我真不认识什么肖宇。”
郑明冷笑一声。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麻杆急了。
“我见的是一个戴帽子的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肖宇啊！警官，你们别扣我帽子，我就是偷个手机，我可不敢跟越狱犯混。”
宋家锐没有跟他废话，拿出肖宇的照片，又拿出陆辰伪装后的监控截图。
“看仔细。”
麻杆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喉咙动了动。
“这个……像。”
小罗立刻问：“像哪个？”
麻杆指着那张模糊截图。
“像这个戴帽子的。”
“那天晚上黑网吧，我坐他斜后面。”
“他一直在电脑前敲东西，速度特别快。”
“我还以为他是搞黑客的。”
周强追问：“他跟谁接触过？”
麻杆赶紧道：“没有，他一个人来的，一个人走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假证？”
麻杆脸色更苦了。
“警官，我真是想起来才说的。”
“前段时间我在小饭馆喝酒，碰见过一个办假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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